【岳洋岳】花花世界(上)



*梗来源于朋友的一个梦
*一不小心写的太长,分个上下吧
*我也想要评论!



1.

今儿这局不是卜凡攒的,据说事主儿是最近一个模特类选秀节目的新晋小生,跟他们这帮学校里出来的路子不一样,因此来的人一半他认得,一半不认得。
KTV里嘈杂得很,五彩斑斓的灯晃得人眼晕,服务生刚把一打啤酒全起开,果盘小吃摆了一桌子,边上的哥们跟卜凡介绍今天的主角。他瞟了一眼,确实年轻又可爱,歌唱到一半,扔下后半句,不住往门口张望。
卜凡问,等谁呢这是?
哥们把啤酒递他手里,满不在乎的答,一蓝血超模,今儿这局就是为这事儿攒的。
卜凡嗤了一声,桃心唇压上湿润的瓶嘴:这种噱头也信?

十五分钟之后,他不吱声儿了。

李振洋进来的时候,卜凡还没注意,正赌筛子赌得上头,往门口一瞥先看见一双绝世长腿。李振洋摘了墨镜,长腿一跨,俯下身吻了吻小男孩的唇角。
小男孩儿捏紧话筒,后半句唱得磕磕巴巴,“你却说花花世界不必当真,多么伤人。”
李振洋顶着绚烂灯光,跟认识的不认识的打招呼,瞥到角落里一米九二的高个儿,懒洋洋的喊了一声,凡子。

2.

这天已经挺冷了,北京颁布了禁烟条例之后,冬天就足够劝退一半以上的烟民。
卜凡裹着到脚踝的羽绒服,下了三层电梯,在楼下找到李振洋。
李振洋站在两级台阶之下,抽一根细长的烟,看着秀气,其实呛人极了,跟他本人如出一辙。
卜凡小声叫他,师哥。
李振洋头也没回,侧过半张脸,眼睛微微一眯,点了点头就算招呼打过了。
他跟卜凡好几年没见,当年这小子才一米六五,哪是当模特的料,睡在他下铺,天天就知道打游戏。
卜凡走下台阶,琢磨半天,嘴唇冻得有点发白,不知怎么开口,趁着一阵北风才说出来,师哥,你不能这样,你不能学老岳那套对付别人。

烟灰燃得长了,掉下去半截,李振洋低头看了眼地面,这才转过来面对他,火星闪了一闪,显得他翘起来的嘴角更加散漫。
他什么也没说,把抽到一半的烟摁了,拍拍师弟的肩膀,反身进了室内。

散场的时候,卜凡困在人群里,看见李振洋把那小男孩儿裹进自己的长羽绒服里,细长的铂金耳坠给风吹得呼啦呼啦的,他低头在人耳边说话,照旧是副温柔得能滴水的模样,小男孩儿给他哄得脸又红了。
两个人钻进一辆出租车,这样的雪夜,还能是去哪儿呢。

3.

李振洋当年遇见岳明辉,也是这么样一个局。

那时候他刚毕业,在校也算有几分名气,巴黎米兰都去过几次,窥见光鲜又颓靡的时尚圈的一个小角。
那天约在国贸顶层一个著名的lounge,定好只招待这几位。电梯门一开,他第一眼就看到岳明辉。
他还记得他穿D&G的套装,像是从衣香鬓影的宴会上刚跳完一支舞,辞了恋恋不舍的女伴溜出来,赴这场约。球形冰块在杯里摇晃,碰出清脆的声音,威士忌倒进去,冰块炸裂,雾气渐渐染到杯口。
他的视线落在逐渐升高的酒液线条上,操着一口含糊的英式腔调念,Hit me,hit……me. That's right girl.
等终于满意了,他一脚点着地,高脚椅转过半圈,酒杯刚碰到唇面,隔着玻璃边沿,看见了门口的李振洋。
李振洋两步走到他跟前,指尖扣了扣吧台,随便要了杯酒,跟他打招呼。
李振洋看他舔了舔嘴唇,说中文的时候吞音更厉害。他自我介绍,岳明辉。

原来他就是岳少。

时隔多年,这一晚早就在李振洋的记忆里,被添上了无数滤镜。他回想起岳明辉的脸,都带着柔光。说过的笑话已经不记得了,但酒的香气,靠近时候的味道,眼神的温度,指掌相碰时皮肤细微摩擦的触感,反倒越来越清晰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也是个雪夜。
他半夜醒来,雪光透过玻璃窗,映得屋里一片银光,按理说这样的夜是看不见月亮的,但他记忆里却有一轮满月。
他腰上搭着一条胳膊,稍微一动,颈后和耳畔就有绵密的吻缠上来,岳明辉的嘴唇蹭在他耳后,嗓音发哑,几点了宝贝儿?
李振洋翻个身,跟人额头相抵,犹在没睡醒的梦中,摇了摇头懒得回话。
却听岳明辉笑,埋在被子里的手,已经从他腰胯掠到臀上,有意无意的摸。
……还来,睡不睡觉了。
李振洋也不知道为什么,小声笑起来。
手掌摸到他后腰停下,往近抱了抱,岳明辉凑过来吻他的嘴角,越说越小声,睡……睡,睡吧洋儿。
李振洋睁开眼瞧他,他半张脸藏在枕头里,发出小声的呼噜。

隔天醒过来,床那边果然空了。李振洋也不在意,坐起来醒了醒神,手伸到床头胡乱地摸眼镜。
指尖碰到个硬纸片,拿起来凑到眼前,还嗅得到雪松和琥珀的气味,正面印着好几串头衔,背面凌乱匆忙的写着电话号码。

4.

李振洋觉得他那个傻师弟,倒也没说错,只他如今的名声,比西城岳少可差多了。
他把小孩儿折腾得又哭又叫,累极了一沾枕头就睡,自己反倒觉得索然,靠着床架,新开了一包烟,抽到第二根,微信响了。
摸过来一看,屏幕上赫然是他与别人的合照,
消息在锁屏上蹦出来,一条接一条。
“他最近刚跟男友分手的。”
“前任什么类型都有,国外那边拍到好几次了。”
“反正挺渣的,换人速度太快。”
“睡几次不亏,别的你考虑清楚啊。”

李振洋翻过来,连手机壳都跟他的一样,他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发,又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委屈,鼻尖发酸,忍不住心想,你们他妈懂个屁,这种事越劝越不好使,谁不以为自己能笑到最后。
手里的烟抽完,他轻手轻脚的爬起来,简单洗了个澡,出门的时候还记得,压着门把手轻轻带上。
多高级的酒店,后半夜都显得灯光惨白,他到前台嘱咐房间开到明天下午,同经纪人发消息,明早到香港。

空乘过来的时候,李振洋又要了个毯子,想了想还是要一杯酒。他把威士忌一口灌了,窝在织物的茧里,睡他个昏天黑地。
他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,梦里充满着种种乍见故人被激活的回忆和防御机制。

5.

要说在一起的那几年,岳明辉对他是真的不差。
李振洋从前只听过零碎的花边新闻,说岳少体贴入微,跟他在一起只有开心的,没有伤心的,就算结束了也是能打五星好评的主儿,堪称金主炮友界的良心典范了。
真相处起来才知道,他听说的传闻丝毫不夸大,好,是能沁到心里的好。

模特做到李振洋这个份儿上,是最风光也是最苦的时候。刚刚闯出一点儿名堂,国外的大秀抛开橄榄枝,得一个个试能不能接住,国内的人气和合约不能丢了,两头跑是常事,一天恨不得过出四十八小时,有时早上还在上海,傍晚已经在米兰。
飞机上的时间全用来睡觉,醒来也不知今时今日是何时何日,李振洋本来就是资深起床气缠身分子,进了秀场谁也不搭理,点头Yes摇头No,说不上适应,只能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。
大秀结束,被经纪人催着参加完庆功party,已经是凌晨两点多,他这一晚上什么也没吃,喝香槟喝饱了,胃里的甜水儿泛着酸,好不容易捱到酒店,他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都发虚,摸了两次门口都没摸到,难受的往门上一撑,把手却被拧动了。
——什么玩意儿,你过来啊,我不怕你。
怕鬼的洋哥吓得后背冒冷汗,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。屋里有光,他往里走,先看见一双眼熟的鞋,大床上有个人背对他侧躺着,西装都没来得及脱,就这么囫囵的蜷在床上睡着了。
一刹那,李振洋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本来就发软的手脚像棉花糖一样,他轻手轻脚的歪在床沿坐着,拉住岳明辉的手,小声叫他,“哥哥,哥哥,别这么睡……”
岳明辉晃了晃手,没搭理他,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是他回来了。
“……洋儿。”
他眼睛还闭着,翻过身来李振洋才看见,他衬衫解了两颗扣子,领带都没摘。
“你怎么来了,哥哥。”
岳明辉笑了一下,磨蹭着往他腿上枕,脸埋进李振洋的小腹里,声音因此闷闷的,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说,“你微信里说,披萨不好吃。”

有什么东西,你明知道也许是假的,但也乐意,被骗了也很好。
别的地儿,还享不到这样的骗。

李振洋心想,我今天一定香槟喝多了,不然怎么眼睛也泛酸。
他一想着,胃里跟着翻江倒海,挣开岳明辉,冲进浴室里,这一晚上的人情,奉承,虚与委蛇和夸夸其谈,全都跟着冰与酒吐了个干净。
“诶呀,”岳明辉蹲下来给他拍背,眉头都皱紧,叹了一句就不说话了,止不住的心疼。他把西装脱了,白衬衫袖子挽上去,露出一臂的花纹。
李振洋快短路的脑子里浮现出铁汉柔情四个字,刚吐完眼圈还红着,睫毛上都被沾湿,又一下笑出来。
岳明辉拿他没办法,赶紧拿毛巾给他擦,擦得人丰润的唇都翘起来,他心里发痒,凑过去吻住嘴角。
李振洋小声的说,“我现在丑死了,哥哥。”
岳明辉也笑,“洋洋好,洋洋什么都好。”

隔天两个人手脚交叠,抵着额头醒过来,黏黏糊糊的又抱了一次,李振洋比倒时差的岳少精神多了,各种花样都给人来了一遍,逼得岳少含含糊糊的喊,不行了不行了。
好容易收拾干净,已经是下午四点,两个人踩着快要下班的日光,散步似的穿行在米兰的街巷里。
岳明辉来过很多次了,边走边指给李振洋看,说我读书的时候这里是间花店,屋外种着大丛的月季,粉白花朵顺着藤蔓爬到屋顶上,老板娘那时还是个姑娘,后来嫁给了一个厨师,就改成餐厅了。
他带李振洋去吃他爱吃的味道,什么东西他都讲的头头是道,说学生时代有意思的事,在学校办乐团,参加女权主义的集会。
李振洋叉着一个方饺塞进嘴里,狭长的眼睛一流光,笑嘻嘻的问他,集会的时候,姑娘们不跟你搭讪吗?
岳明辉舔舔嘴唇,低着头笑了笑,又飞快的反问了一句,不是,洋洋,你没有吗?谁也别说谁啊。
李振洋从他盘子里偷走一颗虾仁,鼓着嘴憋了半天没憋住,笑出鹅鹅鹅的动静。

岳明辉站在某个不知名的桥上跟他说,欧洲就是应该年轻的时候来,年轻的时候这里老,老得很漂亮。
他趴在护栏上,转过脸看着李振洋。李振洋换了新造型,头发染成红色,整个人长身玉立,像一支待折的玫瑰。
他就着洋洋的微笑,接着说,声音比河流还温吞。他说,要等十年后再来一次,要还跟当时的那个人一起来,指着老房子说,一切都没变,时间也没走过去,只是亲了亲你的眼睛。
李振洋看着他笑出的那颗虎牙,情不自禁的吻下去,心都要融化了。

他们逛到深夜才回去。李振洋洗过澡,飞奔到床上,砰一下扑进蓬松柔软的床里,冲着浴室喊,“岳明辉!你快点儿!”
岳明辉捂着手机听筒,从浴室里探出半身,嘴唇一碰发出啵的一声,看李振洋笑得缩起来,接着打他的越洋电话会议。
李振洋躺了一会儿,悄悄爬起来,倚着浴室门往里看。
岳明辉穿卫衣总是显得平白小了几岁,他头发染黑了,今天洗过之后就服帖的顺着,从背后看,仿佛还是个少年。
李振洋就这么看着他,听他半懂不懂的英式英语,偶尔在岳明辉递过眼神的时候露出微笑。
等岳明辉终于打完了电话,实在耐不住,赤着脚,把人堵在门口接吻,舌头连同呼吸都是火热的,溢出喟叹般的疑问,看什么呢?
李振洋把他抱紧,很轻的应了一声,看我男朋友,真帅啊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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