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岳洋岳】照花台(民国AU)

*突如其来的一个片段,太突然了,作者本人都没想到
*再一次感谢bql爸爸
*OOC预警


“哟,这不岳少爷么,什么时候来的,都没瞧见您,里面儿请,里面儿请。”
岳明辉摆了摆手,略一低头辞了过分热情的班主,往里间望了望。
班主机灵,眼看他眼睛瞥过去,矮着身去帮他掀帘,“您别碰您别碰,您往里进,那位正候场呢。”
岳明辉点过下巴,从袖中摸出两块银元,塞进班主手里,迈进堆满了衣物和鼓弦的狭窄通道。里屋晦暗,他只看见半个赤裸的肩膀,开口便叫了一声,“李三公子。”
李三公子侧过头来,今日竟然还挂了副金丝眼镜,银链子从镜腿垂下来,搭在他的裸肩上,狭长的凤眼裹着冷气,一见来人立刻融化了,压着嗓骂他,“好你个老岳,瞎叫唤什么呢,还不过来帮我。”
他大褂扣到一半,露出一截窄腰和大片胸腹的皮肤,宽肩也露着。岳明辉舔了舔嘴唇,凭这声给他逗乐了,回了句嗻,两步迈上去站他跟前,半弯着腰,把他扣错的扣子解开,慢慢系扣。
“你怎么来了,今儿。”
李振洋看他活动的指头,好一会儿才问。
“今儿封箱,怎么都该来。”系扣的手顿了一下,爬到上一颗上。
李振洋也不着急,就等着他。
岳明辉拂了拂斜襟,拉紧立领,手停在李振洋的喉结上。
隔着厚帘透进来的叫好声让他有点分神,等三弦起了,才抬起头来,“我确实有事要说。”
他的手指打结了似的,李振洋一声叹息压在他指节下,还是咽下去了。

“洋儿,我要结婚了。”
他扣好了竖领,听见李振洋在他头顶上笑了一声,“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,哪位姑娘这么不开眼呐。”
“张大帅的千金。”
“嚯……”李振洋握着岳明辉要收回去的手,指腹在他啃得坑坑洼洼的指尖上摩挲,“总理公子,大帅千金,郎才女貌,门当户对,非得轰动京城不可。”
他等了一会儿,岳明辉不搭话,便又问,“几时的婚礼?”
岳明辉把几个字都吞在舌根,也跟他一块儿笑,“过了正月吧,结完婚我就去英国了……那宅子就留给你,别随便卖了啊,就那独一个呐。”
“诶,你这个老岳,送我的就是我的知道吗。”
“哥哥这是为你着想!”
“是是是,我从我哥哥那儿拿的。”
岳明辉又好气又好笑,“随你吧。”
李振洋捏他的脸,突然说,“别吃鱼了,帅府千金不给你挑刺儿。”
岳明辉点点头,“嗯,本来也不爱吃。”
“你这个人我很了解,别较劲了。”
“嗯,洋洋说得对。”
台上叫好声又响了一道,李振洋推了推眼镜,把他的手攥着放在心口上,飞快的说,“哥哥,听完这场再走吧。”
岳明辉瞧了瞧他的眼睛,“好。”

李三公子嗓子好,在四九城里是出了名的,唱是一绝。
三弦拨了几个音,慢悠悠的奏出流水似的曲儿,只听他在台上轻咳了一声,张口第一个音博得满堂彩。
“桃叶儿尖上尖,柳叶儿就遮满了天……”
岳明辉摸黑在留给他的正席上坐下,李振洋正往台下望了眼,嘴角又扬上去几分。
他唱得缠绵,眉目含情,唱到小姑娘一十六,与情郎约在三更见。
岳明辉心尖儿上一疼,不依不饶地盯着台上。
小姑娘好似也看着他,叫他,哥哥呀。
李三公子声音婉转,唱一更等到三更,三更缠绵到五更,他眼睛湿着,偏偏还要笑,惹得坐在跟前的姑娘们都要落下泪来。
他朝台下的黑暗里眨了眨眼,叫好声里谁也不知道他在看谁,唱到小姑娘投了河,嗓子已经哑了。
“秋雨下连绵,霜降那清水河。”
弦声愈悲,长长的尾音萦绕下来,岳明辉轻轻地跟着他和,“……好一对多情的人。”

好一对多情的人。




这是一九二七年的冬天,腊月二十三。

隔年二月初九,吉日吉时,总理公子迎娶帅府千金,新民报的号外满城飞,一时洛阳纸贵。
五月,岳明辉携妻赴英,后辗转赴美。
他再没回过故国。
只有信件寄到灵境胡同一处宅子,数十年不断。
那宅子早就无人,也因是一处凶宅,卖不出价,战争期间几易其主,再也寻不回了。
宅子里本生着棵海棠,每逢十五,月照花来,花影好似一对璧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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