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洋岳/岳洋】圣诞前夜与停电

*本来只想写一个片段,不知道为什么写了这么长。
*医学博士岳明辉x电影系研究生学弟李振洋
*有ooc,真的有
*破镜重圆



学弟夺命连环call喊他去救场的时候,岳明辉正熬完一个大夜,累得全身骨头散架,往椅子上一瘫就要起不来。
学弟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,说明天就要办Christmas Eve的盛大舞会,今天最后布置现场,结果天杀的纽约暴风雪害人,电路有问题,彩灯都没挂上,现场一片狼藉,实在找不着人了,只能求爷爷告奶奶的请岳明辉去帮忙。
岳明辉在电话这头长叹了一口气,烟烧到一半,他手稳,长长半截烟灰停着没掉下去。
他嗓子都是哑的,问对方现场有什么设备,缺的他去凑一凑,想了想又改口,直问你们想达到什么目的吧,我来想办法。
学弟赶紧说了,千恩万谢把电话挂断。岳明辉在宜家39.9刀的躺椅上赖了十分钟,拔腿起来,认命地去隔壁系借东西。

说是舞会,只不过是在一个大点的教室闹一闹,桌椅板凳全挪走了,显出300平的空旷场地,窗外还有港湾,因此每年都要在这儿像模像样的狂欢一把。
他到的时候捧着个巨大的纸箱,遮得都看不见路,学弟看他跟看救世主似的,刚要说谢谢,他边笑边作势要踢人,指挥学弟把另一个箱子搬进来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箱贴着桌沿往里推。
未来外科医生的手可精贵着,这会儿在场的人多半都认识他这个风云学长,赶紧上来帮忙。岳明辉长舒了一口气,扭头问,“怎么回事儿啊到底,都检查过没有,打算怎么布置啊?”
他这才有空把厚重的大衣解下来,抬起眼笑还挂在虎牙上,就看见李振洋站在他对面。
他心里咯噔一声。
李振洋也看着他,不过估计也就早了几分钟认出来,他这两年变了不少,头发染回黑色,黑框眼镜换成了金边的,今晚还忘了戴。
他就这么跟李振洋对视了好几秒,画面加个滤镜,再搭配大提琴旋律,就是一幕拙劣模仿的香港电影。
学弟搬完东西,赶紧来跟他交代。铺开房间布置的设计图和电路图,请他指正。
岳明辉博士读医之前,一直是工科生,这方面倒是得心应手,翻出工具箱,眯着眼定位角落里的电路箱,“先上去试试吧,把板子翻开,直接接电出来试试,也别挂彩灯了,你们不是买了彩色灯带嘛,用那个吧,安全点。”
他提着箱子路过李振洋身边,踢了个凳子垫脚,刚踩上去就发现高度不够,头也不回地喊,“有没有个儿高的?”
“你下来,我来吧。”

李振洋不说话的时候,姿态极其唬人,最开始高冷得女孩子们只敢偷偷议论,上来搭讪的勇气都欠奉。
可一说话就破功,他说话懒到骨子里,带着浓重的鼻音,边说边笑,就跟撒娇的猫似的。
岳明辉这下更不用回头了,背对着他叹了口气,从凳子上下来,把螺丝刀和试电笔都递给他。
李振洋垂着眼接过来,长腿一迈,站上去刚好摸到天花板,边沿的石膏条下就是电箱,他边转螺丝,边小声说了一句,“帮我扶着椅子吧。”

他们原来同居的时候,这类的事一直是岳明辉负责,他理所当然,反正也指望不了李振洋一个艺术生搞明白灯泡是螺口还是卡口的。
那时候他们俩还窝在北京四环外的一个合租房里,总共只有18平。这已经算大房间了,放下一张床还能再添个衣柜,岳明辉琢磨买个书桌,琢磨了快两年,最后实在放不下,淘了块长条木板,钉在墙上,权当桌子了。
桌子钉好那天,他和李振洋一人一碗泡面,并肩坐着吃,两个人都是长腿,坐下去膝盖就顶着墙。
头顶的LED灯也是岳明辉下午刚换的,他挑了个暖光的,光撒下来,显得李振洋新染的粉毛都模糊出毛边儿来。岳明辉无声的笑了笑,他的小男友正专注地把碗里的肉挑个他。
“哎呀,你自己吃吧,别都给我了。”
李振洋在桌子底下,拿膝盖磕他的腿,侧脸上能瞧见上扬的嘴角,“我干什么的你干什么的,我得保持身材,你以为我愿意便宜你啊,肥肉都你吃,我吃瘦的知道吗?”
“知道知道,我们洋洋可是超模。”岳明辉拍了拍他的大腿,掌心滑下去握住破洞牛仔裤露出来的皮肤,他刚听见磕着的声音了,揉又怕揉疼了,干脆用手心暖着,也不知道有什么用。
李振洋转过脸瞪他,“手干嘛呢,拿上来吃面。”
岳明辉不怕他瞪,皱了皱鼻子乐,换了左手拿筷子,顺着碗边搅一团面,小口的吹了吹,牙齿咬着筷子往嘴里塞,还给李振洋递了个得意的眼神。
李振洋拿他没办法,懒得理他,挑起一筷子面呼呼往嘴里送。
岳明辉边看他吃东西,突然觉得手背上一热,跟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进指缝,十指相扣然后轻轻捏了捏。

“这里头有电,接着怎么办,面板我已经打开了。”
李振洋把试电笔探进里头去,他手里握着的一截开始发光,拧着脖子低头问岳明辉。
岳明辉回过神来,他刚刚把李振洋打量了三遍,说不好是瘦了还是没瘦,还想再多看看,听到声音立刻接口,“你下来,别电着了。”
他头顶那团昏暗点的地方,传出来一声轻笑,像团光笑了笑。
“没事儿,”李振洋干脆做主把箱盖翻开,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五彩绝缘线,冲着教室那头的人喊,“灯带给我吧!”
送来的是个学姐,穿着高跟鞋也刚到岳明辉肩膀,岳明辉扶着椅子,不知怎么就不敢撤手,就看着学姐拼命举手把白色灯带的一头递给李振洋。
李振洋半拧着腰,一手撑在墙上,稍微够了两下接过来,他往下侧得太狠,脚下踩着凳子轻轻晃了晃,岳明辉反射性地抓着他衣摆往下一扯,他站直了又开始忙活。
学姐也不放心,就在边上抬头看着,拍了拍岳明辉,“接哪个,你告诉小洋。”
岳明辉心里拧了一下,诶了一声,“学姐,你好歹给打个光吧,那么黑我也看不见。”
说是学姐,其实年纪比岳明辉小,还跟他同一个导师,岳明辉看她就是个小姑娘,从来都是嗯啊嗨是,好就完了,突然小小变了个腔调,学姐一挑眉,举着手机给人照亮,看看他,又看看小洋。
女孩子心思真灵。
岳明辉仰头借着光,让李振洋挨个拿试电笔点,数着告诉他怎么弄。
他说话吞音,语速却快,交代了两句就说明白了,等李振洋专心在上面折腾。
学姐换了个手,甩了甩举酸的胳膊,“你头一次见小洋吧,迎新的那天正赶上你值大夜班的隔天,我记得你没来。”
“还是学姐记得我。”
岳明辉小声回话,学姐往他这儿凑了凑,更小声地跟他讲八卦,说小洋是电影系的,原来在国内好像还是模特,难怪身材这么好,还有股超模气质。
又说小洋刚来,人缘儿就挺好的,还挺厉害的,说要帮忙也总来。
莫了补上一句,老岳我看好你。

岳明辉知道学姐误会了,但生熬了48小时,他实在分不出力气解释。
也不知道从何解释,只好笑着点点头。
几句话的功夫,李振洋那边已经收拾好了,把东西递给学姐先放起来,就要从椅子上下来。
他一手把着膝盖,蹲下来听见咔嗒一声,听得岳明辉心里一惊,眉头都皱起来了。
李振洋抿着嘴唇冲他笑笑,慢慢伸直一条腿,从椅子上挪下来。
岳明辉拿脚抵着椅子腿儿,一手扶着,另一只手握住李振洋的胳膊给他借力。
李振洋磨磨蹭蹭地下来,本来想直接往椅子上坐,一想到刚踩过,屁股落到一半又站起来。
“哎呀你就坐吧,别站着了。”
话还没出来,岳明辉拿手给他把面儿都抹干净了,拽着手腕把人摁下去了。
李振洋胳膊还悬着,比刚刚声音更低地应了一句,“……谢啦老岳。”

其实电的问题解决了,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。
岳明辉来之前眼皮都打架,不用枕头床,给他个平面就能睡着。这会儿满屋子乱糟糟的,负责张罗的学弟指挥人把灯带挂上,还要贴气球装饰,圣诞树也没收拾完。
灯带挂上之后好歹不用在昏暗里干活儿了,外围一圈照明的是暖光,还有霓虹似的变色灯光。
五光十色,映在李振洋棱角分明的侧脸上。
岳明辉想问他,怎么会到这个学校来,这个学校艺术学院并不强,又想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,怎么都没告诉他。
但这几十个字堵在他喉咙里,他咽了两下,只觉得嗓子胀痛,开不了口。

算算时间,那时候他们已经开始频繁的吵架。

他去英国读三年硕士,走的前一天晚上,两个人在出租屋里做到清晨六点。
李振洋躺在床上,浑身发腻,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目光失焦了几秒钟,回旋的LED灯管吊在天花板上,随着风轻轻晃了晃。
他翻个身把腿搭在岳明辉腰上,跟只大猫似的缠着。
他不说话,岳明辉却明白,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,顺毛似的从背脊的流线摸下去,“洋洋,我有假就回来看你。”
“你省省机票钱吧,这个老岳,还不知道穷字怎么写呢。”李振洋嗓子是哑的,眼眶也发算,一句话顿了好几下才说完。
岳明辉往他脑门上亲,嘴唇挨着额头磨蹭,“……你哥哥拿奖学金跟玩儿似的,穷不了。”
李振洋半天没说话,岳明辉翻个身跟他面对面,才看见他枕头上印出深色的一块。
他凑过去吻住恋人丰润的嘴唇,呼吸都交缠在一起,慢慢含着唇面碰吻。
三年很快的。
我读完书就回来娶你。
要不你跟我一起去。
要不我不走了。
岳明辉有无数选项,但一个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李振洋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,咬得唇线发白,但到底没真的舍得,爬起来拽着他去洗澡,赶九点的飞机。

岳明辉后来也想,要是那时候他说了,随便说了两句,会不会有什么不同。
第一年累得昏天黑地,电话里就睡着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之后,李振洋挑来挑去,改成了午休时间给他打,然后换成微信,他存够钱就回国,李振洋去接他,两人一见面就直奔租的小房子,房租涨了一大半,有一次岳明辉劝李振洋,自己住的话搬回学校也可以,能省一笔钱,李振洋难得拿出金牛座的执拗,说什么都不肯,岳明辉也没办法。
第二年李振洋已经开始走秀,在北服也算是叫的出名字的风云学长,跟着上了几次国际品牌和独立设计师的秀,也有了平面杂志的工作。那一年他们来回飞,攒的里程数都够各自兑出好几个VIP。李振洋一下秀场就往机场跑,岳明辉接了他,回去的路上,李振洋就蜷在副驾里睡着了。
岳明辉车开到楼下,总是不忍心叫他,车窗开一条缝,安安静静地抽烟。
抽完好几支,李振洋醒了,就倾身过来吻他。

后来怎么样,岳明辉有点想不起来了。
他记不清当初有多少次在实验室醒过来,导师器重他,大课题的重要部分交给他全权负责,他分不了心,也享受燃烧一样投入的快感。刺激的阈值一再拔高,但还没有,还没有到他觉得爽的那个点。
有天他从实验室出来,雪已经下的很厚了,他的手机落在办公室,一下午没顾上充电,打开一看已经黑屏,他揣进兜里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,呼吸的空气都带着冷冽,催动着肾上腺素。
那天他走了一个小时回家,充上电的时候,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,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,全是李振洋打的。
他还迷糊了一会儿,站在暖气边上把手烤得不那么僵硬了,才回拨过去。
刚听了两分钟,就感觉如坠冰窖。

电话那头是李振洋的学弟,跟他说洋哥走秀的时候出事儿了,从台上摔下来,别的没什么,就是膝盖可能要做手术。
学弟一口青岛口音,一听就是急得已经没脾气了,这时候反而淡定得很。
岳明辉捏着电话,好半天说不出话。
电话那头又追了一句,“喂?老岳?你听着呢吗?”
“我听着呢,”岳明辉嗯了一声,“洋洋在哪个医院做手术,什么时候。”
“定的后天,朝阳医院……喂?喂??”

李振洋生病了,从来都跟小孩子似的,一点不舒服要说成十分,看岳明辉认命地伺候他,就裹在被子里乐。
要不然就是指使岳明辉给他干这个干那个。
一点儿也不像这样,声音特别轻,闭着眼说,哥哥,我想喝粥。
岳明辉坐在他床边,比他更轻的声音都发不出来,他从接了电话,就一直说不出话,也闭着眼,仰起头,嘴唇抿了又抿。
最后还是没办法,借着病床边上小小的一溜儿位置,趴下去蜷在李振洋身边,怕压着他打针的手,只能把额头抵在肩上。
李振洋的下巴贴在他头顶,好像只是重感冒一样,黏黏糊糊地还裹着笑,跟他撒娇,“哥哥,我走路没问题,就是可能不能上台啦。”
岳明辉咬着嘴唇,深呼吸得胸口都发疼,“不会的。洋洋,不会的。”
李振洋吻了吻他的额头,“……嗯,别怕,老岳。”

岳明辉在国内待了三个月,把所有能凑上的假都凑上了,李振洋出院之后还待了好一阵,确信他真的没什么大问题,在导师的最后通牒之下才回去。
回去就泡进图书馆,从解剖学基础开始看,压榨自己每一分钟时间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最坏不过就是这样了。

他真的不记得为什么分手了,只记得最开始吵架,总是特别小的事。
李振洋是胜负欲极强的人,他也是。
争吵永远无休止,说完我爱你之后,也许没有三分钟,就要吵得摔电话,岳明辉摔裂了三块手机屏幕,最后忍无可忍,换了个新手机,他知道李振洋也差不多。
直到有一天他发现,除了争吵,他们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。
李振洋有什么事一直瞒着他,一直不敢说,他也精疲力尽得不想猜。
争吵好像就是为了多说两句话,想不出别的可说的,但就是做不到什么也不说了。
拉拉扯扯的,直到连硬撑着的理由都快编不出来。

最后一句话是李振洋说的。
他说,“哥哥,算了吧,别拖着我了。”
他说完就挂了电话,连给岳明辉提问的机会都不留。


现在想想——
“你那时候,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岳明辉盯着头顶的霓虹灯带看了会,光斑留在他眼底,闭着眼也能看到。
会场布置到一半,场面看上去还乱糟糟的,学弟不知从哪儿淘来了一台留声机,黑胶唱片开头有点探针划过,发出的滋拉滋拉的白噪音。
女声悠扬,如梦似幻,是一首适合跳舞的歌。
岳明辉低头看着李振洋,李振洋却笑了一下,他的声音埋在音符里,听着有无限的眷恋,跟着视线一起软下去。
“那不是很重要,”李振洋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他虚虚勾着岳明辉的手指,把人往彩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拉,“哥哥。”
这一声热得发烫,岳明辉被他拉过去,脚尖抵着脚尖,一抬头就碰到李振洋的脸颊。
全世界都在忙,没有人看见他们。
李振洋叹了口气,弓着背,下巴抵着岳明辉颈窝,半边身体都软了,往他身上靠,像要跟他融化在一起。
那首女声唱得百转千回,百炼钢也成绕指柔。
岳明辉挨着他的那边,热度一直传到心里去,心脏砰砰狂跳,泵着热血涌到全身,连皮肤都发烫。
从前他去机场接李振洋,大部分时候都是李振洋等他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李振洋就像这样,深深叹口气,把脸埋在他肩上,浑身都放软。
眷恋好像从未消失。

岳明辉让他靠了一会儿,捏着他的胳膊一路往下,握着手腕攥紧了,又往下,搭在手指上。
“李振洋,你不说是不是,那我问,你回答是还是不是,听见了吗?”
他不怎么摆这幅架子,一摆李振洋就提着音调跟他争,这次反而老老实实埋着没动,就跟想多赚几分钟一样。
“你瞒着我,申请来读书。”
“哥哥,你这是陈述句。”
“让你说是还是不是。”岳明辉捏了捏他的小指头,以示惩戒。
“是嘛。”
“你跟我吵架……是不是挺害怕的?”
“不是。”李振洋秒答。
岳明辉笑出声,“是受不了了,受不了我在你身上花时间,也受不了我换了专业……也受不了一定要拽着你。”
李振洋回答不了这句,又往他怀里埋进去点,他不说,岳明辉也不接着问,耐心极好地等。
李振洋清了清嗓子,站起来,光映在岳明辉眼睛里,他又觉得眼眶发红,滚出来两颗热烫的泪,慢吞吞地说,“……我不忍心。”
他说的含糊,岳明辉却听懂了,他永远听得懂李振洋在说什么。
刚要开口,李振洋接着又说,“但我现在想说的是,我们都应该,憧憬未来,活在当下。当下就是……岳明辉,我还想……你愿意……你还想跟我……”
他试了几个说法,都不太满意,皱着眉像只一贯被惯坏了的大猫,努力斟酌了一下,说道,

“岳明辉,我还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
岳明辉松开勾着他的小指头,黑胶唱片里的歌已经唱完了,圣诞树立在教室中央,顶端的银星在摇曳的彩灯下化身一个旋转光球。
这是Christmas Eve的前夜。
岳明辉假装没看到李振洋动了动他总翘着的小指,抬头往天花板上看。
李振洋也跟着往上看,“哥哥……”
岳明辉懒洋洋地接话,一笑露出牙尖,抵在唇上,是李振洋看惯了的诱惑。

他过去和未来的男朋友说,“我看槲寄生呢。”


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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